「嫁到鄉下的城市女子」:二嬸的人生滄桑

「嫁到鄉下的城市女子」:二嬸的人生滄桑

鄉村裡的二嬸,一個城市來的媳婦,與我們村子的人們有著怎樣的故事呢?

2024-05-20
「嫁到鄉下的城市女子」:二嬸的人生滄桑
(示意圖, 非影射文內人事物)

二嬸的嫁娶那天,整個村子都為之騰動。婚後的她,在家裡的地位簡直就像是女皇,連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都得對她唯命是從。她在家裡就像是一尊神,大家都得三思而後語,生怕一不小心觸犯到她的尊嚴。二嬸嫁給二叔的次年,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,我們的堂弟小軍,這下二嬸在家裡的地位更是如日中天。我們的鄰居們經常拿這事來開二叔的玩笑,說他家的媳婦可真是不好伺候!就因為幾根蘿蔔,二嬸和我們家結下了樑子,讓我不禁開始思考,這一切的不幸,難道真的是我造成的嗎?那時候,每家每戶都有自己的農田,收割後的莊稼就會被倒在田野間曬乾。我們家和二叔家的田地就在一起,田地的一頭就是各家各戶的土地。

「嫁到鄉下的城市女子」:二嬸的人生滄桑
(示意圖, 非影射文內人事物)

那時候的我們,家家戶戶在自家的地裡都種些蘿蔔、白菜之類的,每到八九月份,蘿蔔雖然還沒有長得大大的,但也可以摘來吃了。有一天,母親讓我去糧倉那邊看著,怕有小鬼頭過來搗蛋。我剛到那裡,就發現有幾個小鬼頭正在我二嬸家的地裡搞鬼,走近一看,嚇得我大叫起來,他們居然在偷拔我們家的蘿蔔,嚇得他們一溜煙的跑了。我看著他們拔掉的蘿蔔,心裡真是又惋惜又生氣,我想,要是能把蘿蔔再種回去,也許還能長大呢。就在我正埋頭苦幹的時候,二嬸就來了,她站在遠遠的地方就開始大叫:你這小痞子,竟然敢偷我家的蘿蔔,看我怎麼收拾你!說完,二嬸就揪著我,拉我回家去見我媽。她氣呼呼的對我媽說:嫂子,你看你家的小鬼頭,跑我家的地裡偷蘿蔔,被我抓個現行!我趕快解釋說:媽,二嬸,不是我偷的,是其他的小鬼頭,他們看見我來了就跑了,我只是想把蘿蔔再種回去。我被誤會了,心裡真是急得要哭出來。

「嫁到鄉下的城市女子」:二嬸的人生滄桑
(示意圖, 非影射文內人事物)

話說那年頭,我家的二嬸就是個難纏的傢伙。她堅信我偷了她家的蘿蔔,可我說啥也沒用,她就是聽不進去。我娘看著我這樣,雖然信任我,但又無法證明我是清白的,只好讓我向二嬸道歉。從那時起,二嬸就常在街上對著我們家橫加指責,說我是小偷,還說是我爸媽教的。有一次,我碰巧聽到了這些話,那時候我才七歲,我就跟著二嬸吵了起來,堅稱我沒有偷蘿蔔,她不該這樣說我爸媽。二嬸被我這樣頂撞,心裡氣得牙癢癢的,後來我們兩家就變得疏遠了,我娘也告訴我要和二嬸保持距離,別惹她生氣。二嬸後來被選為村裡的婦女主任,這下她威風得很,但村裡恨她的人也不少。那時正好是80年代,也是計劃生育政策最嚴格的時期。當時的農村,計劃生育的口號響遍大街小巷,如果第一胎是女孩,就可以生第二胎,如果第一胎是男孩,就不能再生了。那時我已經快八歲了,我是我爸媽的唯一兒子,他們擔心我老了以後會孤單,就打算再生一個。不久後,我娘就懷孕了,但那時懷孕都是秘密進行的,不能讓外人發現。有些人甚至為了躲避計劃生育的風頭,跑到山裡或者外地去。我娘懷孕6個多月的時候,我們全家都對外保密,原本打算讓我爹帶我娘去一個親戚家避風頭,然後生下孩子。可是剛去沒幾天,我就在家裡發燒了,不停的呼喊著媽媽,媽媽,我爺爺奶奶根本管不住我。

「嫁到鄉下的城市女子」:二嬸的人生滄桑
(示意圖, 非影射文內人事物)

你知道嗎?那個腹中胎兒的母親,她其實一度離開了我們。但是,她對我們的牽掛,讓她在一個晚上偷偷的跟著父親回來了。誰知,這次回來的行動,竟無情地拖下了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。 那時候,計劃生育政策正在全國推行,每個村子都在選出一位婦女主任,負責推行這項政策,做宣傳,做查訪。這個職位,可以說是得罪人的工作,沒人願意去做。村長也不願意得罪人,所以才會想著找一個人來做這個工作。 就在這個時候,二嬸挺身而出,自告奮勇的接下這個任務,於是,她就成了我們村的婦女主任。二嬸上任後的第一個行動,就是把我們家已經懷孕七個月的母親帶走。 誰會想到,風聲會這麼快就傳到二嬸的耳朵裡。那天,我們一家人正在享受午餐的時候,二嬸帶著一群人突然闖進我們家,說母親懷孕了,違反了計劃生育政策,要把她帶去引產。 這是她上任後的第一把火,就燒到了我們家。母親那時已經懷孕七個月了,我們全家人都跪在地上,哀求二嬸放過我們家,但是,二嬸根本不理會,就帶著人進了裡屋,找出藏在裡面的母親。這就是我們家庭,我們母親的故事,一個在計劃生育政策下的家庭故事,一個有種為愛勇敢的母親的故事。

「嫁到鄉下的城市女子」:二嬸的人生滄桑
(示意圖, 非影射文內人事物)

那一天,他們帶走了我母親,我只有八歲,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,我死命地拉著二嬸的衣角,嗚咽著:「你這個壞女人,別帶走我媽媽,別帶走我媽媽!」然而,二嬸卻冷酷無情地推開了我,我摔倒在地上,看著他們帶著我母親消失在區裡的計生辦的門後。我母親,那個時候懷著七個月的孩子,被迫做了引產。當時的村子裡,這種事情並不只有我們家發生。二嬸帶著一群人在村子裡橫行霸道,許多懷孕的婦女都被她們帶走了。村民們對於二嬸的行為感到厭惡,背地裡都說她會遭到報應。然而,報應真的來了。在我堂弟六歲那年的夏天,他和一群孩子跑去村頭的小河裡玩耍。他看著其他孩子們脫下鞋子下水,也跟著下去,結果,他再也沒有上來。這對二嬸一家的打擊簡直無法形容,二嬸痛失愛子,幾乎瘋了一樣,但是無論她怎麼哭喊,都換不回她的兒子。失去了孩子後,他們開始計劃再生一個,但是幾年過去了,二嬸的肚子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。他們試過各種方法,吃了許多藥,但都沒有用。最後,他們只好放棄了。這是一個小村子的悲劇,一個母親的淚水,一個孩子的無奈。這是一個關於生命與遺憾的故事。這是一個教訓,告訴我們,每一個生命都是寶貴的,無論在什麼情況下,都不應該輕易地去剝奪它。

「嫁到鄉下的城市女子」:二嬸的人生滄桑
(示意圖, 非影射文內人事物)

有那麼一段時間,我心裡總掛著一件事,像個沉甸甸的石頭,壓得我喘不過氣來。那是多年前的事情了,那一天,二嬸帶著一副得意洋洋的態度來我們家,像是要把我們家人全都壓在腳下,我在心底裡很確定,她是來報復我們的。當時的我,心中充滿了恨意與不解,但時間總會讓人慢慢忘記一些事情,或者,至少讓傷口不再那麼疼痛。這次我回到鄉下,再次見到了二嬸。她雖然才60多歲,但是頭髮已經變得一片蒼白,眼裡也失去了以往的精神。看到我回來,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:「明明回來了。」現在的二嬸,就像一個孤寡老人,沒有子女,也沒有人陪伴。我無言地點了點頭,她也低著頭,獨自走開了。媽媽告訴我,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,即使二嬸當初對我們如何不是,她現在也已經不在意了。我只是隨口說說,我會試著放下的。但其實,看到二嬸現在的樣子,我心裡的那塊石頭好像也已經慢慢放下了。不管過去發生什麼,那都只是過去。現在的我,已經懂得放下與原諒。畢竟,人生短短數十年,何必為了一點小事,讓自己生活在恨意與痛苦中呢?我想,這就是我從二嬸身上學到的人生課題吧。

2024-05-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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